2025年端午节期间，出门问问创始人兼CEO李志飞闭关三天，借助AI工具完成了数十万行代码的编写，打造出一款AI版“飞书”的原型系统。这位曾有十年编程经验、后又十年未亲自写代码的创业者，在体验到AI辅助开发的高效后，一度感叹“旧世界已不值得留恋”。然而，这种个体效率的飞跃很快引发了他对组织协同的深层担忧。
当李志飞带着兴奋的心情参与公司产品会议时，发现团队仍以周、月为单位制定计划，前端与后端的协作流程与过去无异。这种反差让他意识到：当AI将个体能力推向极致时，传统组织模式可能成为效率提升的瓶颈。“即使每个人都用AI，组织效率也未必能提升十倍。”他坦言，这种个体与系统的矛盾促使他重新思考AI时代的组织形态。
李志飞用“超级观众”与“球队”的比喻解释这一现象：个体使用AI时如同观看AI表演的观众，但组织中每个成员都需与AI形成协作团队。“当AI速度远超人类时，人们反而不知如何发挥自身作用。”他指出，超级个体习惯独立指挥AI，无需沟通、对齐或协调，但严肃的商业项目必然涉及多角色协作，“个体高效的方式在组织中可能适得其反”。
2026年4月，出门问问发布“超级组织”战略及配套产品CodeBanana，将战略重心从AI产品转向“AI原生生产系统”。这一转型背后是李志飞对“幽灵效率”的警惕——当AI将个体效率推向极致时，组织可能陷入“个体越强，系统越堵”的困境。他在与首席战略官高佳合著的《超级组织》中提出公式：超级个体能力×协同机制=超级组织，强调“乘法效应”而非简单叠加。
CodeBanana的核心设计理念是“沟通即执行”。传统工具中，会议记录、设计文件与开发环境分散在不同平台，需频繁上传下载；而CodeBanana将群聊、AI助手（Agent）与独立工作区整合，使项目讨论、任务分配与代码编写在同一界面完成。李志飞解释：“Agent不是插件，而是团队标配成员。”目前，该系统已实现研发环节100% AI编码，产研效率提升4倍，Token成本从15%降至2%-3%。
尽管内部验证成功，但将自用工具转化为通用产品仍面临挑战。李志飞承认，不同企业的习惯、文化与管理风格差异巨大，CodeBanana的策略是先让客户建立两三个项目、邀请少量成员试用，而非强制替换现有工具。该产品支持与飞书、钉钉等平台打通，计费模式采用“坐席+Token费用”，并通过模型分级配置、用量监控等手段控制成本。
出门问问的转型伴随大规模业务调整。员工规模从巅峰期的1200人缩减至约150人，车载ToB业务被直接砍掉。李志飞解释：“当AI成为主力，那些需要大量人力投入却回报微薄的业务注定没有未来。”2025年财报显示，公司收入同比下降17.2%至3.23亿元，但亏损大幅收窄90.5%至6890万元，印证了“减法”策略的成效。
然而，营收增长仍是待解难题。李志飞坦言，CodeBanana短期内难以贡献显著收入，2026年上半年的目标是与100家企业共同迭代产品。尽管有CEO朋友愿意尝试，但全公司推广仍遇阻力。面对质疑，他回应：“不转型必死，转型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这位创业14年的AI老兵表示，自己更关注是否在做“重要、令人兴奋且有未来”的事，而非短期成败。
从语音助手到AI硬件，从ToB服务到大模型，李志飞多次调整创业方向却始终未找到可持续的生态位。此次“超级组织”实验，他看得更为豁达：“科技创业需要运气，但更重要的是保持对前沿的敏感与激情。”他建议年轻创业者：“选择你热爱、有能力且社会需要的领域，而非追逐热点或沉迷细节。”这位从谷歌离职、深耕AI十余年的创业者，仍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