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音上,一部名为《被裁掉的女孩》的AI真人短剧悄然走红。自6月12日上线以来,该剧仅用10集便收获了均集超30万的点赞量,评论区里催更声不断,成为这个暑期当之无愧的爆款。这部剧的走红,不仅让观众重新认识了AI短剧的潜力,更引发了关于“演员是否会被AI替代”的广泛讨论。
与传统AI短剧给人的“表情僵硬、眼神空洞”的刻板印象不同,《被裁掉的女孩》展现了AI技术的惊人进步。女主角桃子被网友称为“小松菜奈与田曦薇的结合体”,皮肤纹理、细微瑕疵都逼近真人质感。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的表演:独自喝闷酒时,察觉到身边有不速之客,她先下意识眼珠轻轻一转,微微皱眉,转头瞬间收起不耐烦,再神情自若地说话,将人物的不悦、谨慎和防备展现得淋漓尽致。而当镜头转到她与闺蜜聊天的场景时,扎着丸子头的她眉目舒展,嘴角带笑,瞬间切换成松弛灵动的少女姿态。这种微表情的连贯呈现,几乎让人忘记她是一个算法生成的虚拟角色。
但真正让这部剧脱颖而出的,是其深刻的故事内核。方桃子,一个揣着模特梦闯进“上南城”的小镇女孩,起初以为美貌是入场券,却很快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资源争夺,“裁掉”就是无声的战争。她不是没想过走捷径,面对编辑的暗示和高层的邀约,她最终选择坚守底线:“如果这个城市只肯把我放在边上,那我就自己往中间站。”这不是一个爽文女主开挂逆袭的故事,而是一个普通女孩在规则与底线之间反复挣扎的成长历程。许多女孩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的“上南城照片”——上海的模特街拍街头、北京深夜的写字楼、广州的出租房夜景……上南城,成了每个女孩心中那座想要扎根的城的象征。
《被裁掉的女孩》并非孤例。近年来,优质建模与扎实故事结合的AI短剧正批量涌现。《The Other Self》讲述两个相看两厌的女孩互换身体的故事,质感堪比美剧;《归墟》的怪物建模精细,镜头调度不输好莱坞恐怖片;《零号档案》则被称为“影院级别”短剧,立意深厚,制作精良。这些作品的成功,反映的是一个正在狂飙突进的行业。
2025年被业内称为“AI短剧元年”,而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,全国上线的微短剧中,AI微短剧占比已超过95%,相当于每天有超过1300部AI短剧上线。题材边界被大幅拓宽,修仙、末世、科幻等曾因真人特效成本高昂而鲜有问津的类型,在AI面前迎刃而解。制作成本从百万元级降至30万至50万元,周期从数月压缩至数天。新风口、低成本、高产量,冲击首当其冲落到真人短剧行业。头部厂牌纷纷削减真人项目投资,转向AI产线,不少中腰部演员坦言“数月未进组”,头部演员的行程表也从排满变成大片空白。
然而,AI短剧的快速发展也带来了诸多问题。首先是同质化严重,虽然涌现了不少优质作品,但大多数AI短剧仍难逃套路化的长相、剧情和制作。其次是侵权乱象频发,AI换脸盗用肖像、AI克隆盗取声纹的情况屡见不鲜,从明星到素人,谁都有可能“被出演”。更令人担忧的是,已有制作公司在合约中夹带条款,要求演员签署面部数据授权协议,允许公司永久使用其面部模型,否则就没戏拍。这意味着,演员的“脸”可能不再属于自己,而成了公司的长期资产。AI短剧的规则和底线,显然还没跟上技术的发展。
至于演员是否会被AI“裁掉”?答案或许不在于“会”或“不会”,而在于谁能讲好故事。就像桃子说的:“如果这个城市只肯把我放在边上,那我就自己往中间站。”这句话,或许也适用于所有在浪潮中寻找自己位置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