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备受瞩目的司法拍卖在京东平台落下帷幕,国海证券以32亿元的价格成功竞得大通证券51.59%的股权。此次拍卖仅有一名竞买人出价,国海证券在拍卖前一日晚便发布公告宣布入场,这场看似平淡的交易背后,实则暗藏区域券商的规模焦虑与战略布局。
大通证券作为大连唯一一家证券公司,注册资本达33亿元,其命运却与第一大股东华信信托紧密相连。2025年11月,华信信托进入破产重整程序,资金缺口巨大,3000多名自然人的债权兑付全依赖资产变现。大通证券的这部分股权,成为华信信托手中最具价值的资产。此前,该股权曾两次流拍,起拍价从43.29亿元降至32亿元,打了七四折。
从财务数据来看,大通证券表现尚可。截至2025年末,其资产总额为105.25亿元,净资产52.15亿元,全年营业收入4.19亿元,净利润1.34亿元。公司自有资产负债率仅5.54%,流动性覆盖率超过1000%,几乎无外债,经营风格极为保守。然而,其业务结构存在严重问题,经纪业务收入2.46亿元,两融利息收入1.14亿元,两项合计占全年营收的85%以上,投行业务净收入仅93万元,资管业务甚至没有存续产品,业务“偏科”现象十分突出。
对于国海证券而言,大通证券的“偏科”却恰好契合其发展需求。作为广西本土上市券商,国海证券一直在寻求财富管理转型的突破口。大通证券的客户资产规模和经纪业务带来的稳定现金流,为国海证券提供了现成的“流量池”,有助于其做大财富管理业务底盘。
操盘此次收购的国海证券董事长王海河,履历独特。这位1979年出生的“少壮派”,早年曾在国家开发银行系统任职,后在广西投资集团负责风控。2023年,他接手连年亏损的国富人寿,仅用一年便实现扭亏为盈。空降国海证券后,他面临不小压力。作为上市15年的老牌券商,国海证券行业地位长期徘徊在腰部偏下,2025年末总资产688.89亿元,在42家上市券商中排第35位,且2022年至2024年间总资产连续下滑。在行业马太效应加剧的背景下,内生增长遇到天花板,外延并购成为唯一捷径。
王海河上任后,一方面在内部狠抓投研和财富管理转型,2025年财富管理业务收入同比增长近30%;另一方面,将目光投向东北市场。此次收购大通证券,国海证券将直接获得东北市场的“入场券”。目前,国海证券84家营业部中88%布局在南方,东北地区尚无分支机构,而大通证券在东北有15家分支机构,深耕辽宁、吉林多年,国海证券借此省去了从零开店的时间成本。
收购大通证券还将助力国海证券实现规模快速跃升。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,国海证券总资产达909亿元,若大通证券并表,总资产突破千亿几乎无悬念,从“腰部偏下”跃升至“千亿券商”,并购的效率远高于内生增长。
然而,跨区域整合并非易事,挑战重重。首先,券商控股股东变更需经过证监会核准,从提交材料到获批,实际落地往往需要半年甚至更长时间,若监管认为股权瑕疵存在风险或整合规划不完善,有权直接否决。其次,股权本身存在隐患,此次拍卖的51.59%股权中,23.44%处于质押状态,成交后的32亿元款项需优先偿还质押债权、解除股份冻结,剩余部分才归华信信托用于债务清偿,解押解冻流程涉及多方,手续繁琐,短期无法完成股权登记变更,且转让方对解除质押和查封不做任何保证。再者,南北整合难度巨大,广西的国海证券与大连的大通证券在企业文化、客户结构、业务体系上差异显著。大通证券长期以传统经纪业务为主,缺乏投行、资管等能力,而国海证券是综合型券商,业务覆盖多个领域,如何让“偏科生”真正融入,实现协同效应,比收购本身更具挑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