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多年后，Uber联合创始人Travis Kalanick携新公司Atoms高调回归，并获得a16z联合创始人Ben Horowitz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投资。这笔投资的核心逻辑在于，AI正从数字世界向物理世界大步迈进，传统产业如食品、矿业和制造业将迎来一场堪比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变革。
在Atoms的发布会上，Kalanick与Horowitz展开对话，首次系统阐述了“工业AI”的愿景。这一愿景旨在将软件、传感器、机器人和AI整合为自动化系统，覆盖整个工业部门的运营。Kalanick将其概括为“从比特到原子”：如果CPU处理比特，制造业就是处理原子的CPU；如果网络传输比特，物流就是搬运原子的网络。Atoms已在食品自动化生产、矿业自动化作业和工业自主导航机械三个方向上展开业务。
Horowitz表示，最初接触Kalanick时，他唯一的疑虑是“这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”，但很快打消了顾虑。整合多个分散实体是此次交易中最复杂的部分，但Horowitz看到了与Elon Musk整合多家业务相似的潜力。这笔投资规模在a16z历史上前所未有，Horowitz明确表示，这是他“写过最大的一张支票”。
Kalanick重申了他十年前在Uber内部反复讲述的“物理世界数字化”框架。他将计算世界与物理世界进行严密对应：计算世界中，CPU处理比特、存储保存比特、网络传输比特；而在物理世界中，制造业处理原子、房地产存储原子、运输和物流搬运原子。Kalanick认为，Uber本质上是“物理世界的网络”，是数字化的交通运输，但这一对应关系在当年并未被完整建立起来。
Atoms的愿景是打造“以原子为基础的计算机”，即“食品计算机”、“矿业计算机”，乃至为任意一个传统产业装上“计算机”。Kalanick将“工业AI”定义为一整套由软件、传感器、机器人和AI组成的系统，用于自动化整个工业部门的运营。他认为，人们目之所及的一切，要么是种出来的，要么是挖出来的，然后经过制造和运输，这构成了物理AI将是下一个巨大机会的底层依据。
Atoms已将上述框架落地为三个具体业务方向。食品计算机的目标是以接近消费者自行去超市购物的成本，将一餐制作完成并配送到位。Kalanick透露，Atoms已通过机器人完成食物生产环节，成本控制在每份餐6至8美元。矿业是他个人最为投入的方向，他表示，矿场的自动化不仅能提高产量，还能提升作业安全。自主导航机械平台则是贯穿上述业务的横向能力，Kalanick认为，大规模工业任务需要专门化的机械，核心在于让这些机械具备自主移动能力。
Horowitz坦承，与Kalanick接触初期，他并非没有疑虑，但很快判断Kalanick依然是“原来那个Travis”——没有懈怠，没有陷入舒适区，依然保持着面对问题、正面迎击的劲头。这笔交易在结构上存在相当难度，Atoms此前由几家独立实体分别推进，拥有不同的投资人，Horowitz需要将这些实体合并至同一架构下，并解决各方换股比例的计算问题。他将最终的整合格局比作Musk将旗下多个公司聚拢重组的逻辑，认为这种方式能产生更大的合力。
Kalanick将推动进步路上最大的障碍称为“终极大Boss”——对变革的抵触。他援引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历史类比，指出卡内基、弗里克等人在革新钢铁产业时遭遇过枪击与刺杀，爱迪生曾公开当众电死动物来制造对交流电的恐惧。他认为，这些历史与当下正在发生的事高度类似，阻力必然会存在，这是注定要面对的事。
对于创始人心态的迭代，Kalanick坦言，经历过多家公司后，他面对逆境已经太过习惯，容易丧失“被激怒”的能力，而这种能量对创业者来说恰恰是重要驱动力。他认为，自己与当年在Uber时的最大变化，是已经与那条“底线”拉开了距离，不再需要“用电子扫描显微镜放大才能确认没越界”。
在访谈中，Kalanick还回应了关于为何没有收购Lyft的问题。他表示，Lyft的文化与Uber完全不一样，文化差异太大，越往下谈越觉得难以推进。他强调，文化合不来是当时没有收购Lyft的主要原因。
Horowitz补充说，Kalanick在Uber时期的文化是一种非常鲜明、非常独特的文化，他最喜欢那份文化手册里的一条，叫“精英制／踩脚趾”。他认为，这正是Kalanick离开之后逐渐被稀释掉的那部分东西，某种意义上，那恰恰是最核心的一部分。
Kalanick表示，现在打造Atoms与当年打造Uber相比，作为创始人，他离那条“底线”已经有了一些安全距离，不再需要靠“慢动作回放”才能确认自己做的是对的。他还提到，现在对“逆境”已经太习惯了，已经变成了某种“常态”，所以不太容易被激怒了，但他得确保自己依然保持那股火气。
在融资方面，Horowitz透露，这笔交易真正棘手的地方在于将几个独立的、有着不同投资人的实体合并到一起。他表示，能看到一些和Elon类似的地方，Musk也在把几块拼图重新组合到一起，这样反而能让事情变得更好。
Kalanick还提到，把很多Uber的老团队重新聚到一起，感觉就像把这些拼图重新拼在一起。他表示，Atoms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一家“Uber系”公司，非Uber背景的高管其实比Uber背景的还多，但那段经历留下的情感联结依然很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