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校生刘丽的手指被缝纫机针扎穿的那一刻,她咬着牙没敢停下手中的活——车间主管正站在不远处盯着,请假去医院意味着当天工资全扣。这个17岁的高二女生在服装厂流水线上已经连续工作了12小时,从早上8点到晚上9点,回到宿舍时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,倒头便睡到天亮。
作为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,刘丽被学校安排到这家工厂实习五个月。前三个月每月只能拿到几百元保底工资,后两个月工资涨到一两千元,但迟到一次扣10元,请假需要层层审批。食堂的饭菜让她想起老家喂猪的泔水,可她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——每天12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后,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类似悲剧并非个案。今年5月,山东17岁职校生高某在安徽芜湖某汽车部件厂实习期间自杀身亡;湖北某职校学生连续三周上夜班后心源性猝死;云南一名护理专业女生被送进电子厂,三次请假被拒后因呼吸衰竭离世。这些年轻生命的消逝,揭开了职校实习背后的灰色利益链。
多位职校生透露,学校以"不发毕业证"相威胁强迫实习,部分院校甚至与中介、工厂达成协议:每输送一名学生,学校可获得500元"人头费"。工厂用远低于市场价的成本获取劳动力,中介从中抽取差价,学校则通过实习完成就业率考核,形成闭环利益链。在这条链条上,学生的健康权、劳动权被彻底物化,所谓的"实习"沦为资本逐利的工具。
法律专家指出,根据《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》,实习单位不得安排学生从事高空、井下、有毒有害等高危工作,每日工作时间不得超过8小时。但现实中,职校生被强制加班、从事与专业无关工作、克扣工资等现象屡见不鲜。当教育异化为流水线上的廉价劳动力输送,当青春被明码标价,这场以"实习"为名的集体剥削,该由谁来买单?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