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阿里云、盒马、菜鸟等业务的分拆计划相继搁浅之后,阿里巴巴时隔两年重新拾起了资本运作的工具,这一次被推到台前的,是其半导体业务板块。
根据阿里巴巴11月10日发布的公告,旗下芯片子公司平头哥已在9月11日以保密形式向香港联交所递交上市申请,目标是让H股获得港交所主板的上市及买卖资格。公告同时提及,即便分拆顺利落地,平头哥仍将留在阿里巴巴的体系之内。
作为阿里巴巴的芯片研发主体,平头哥手中握有四条数据中心芯片产品线——真武系列AI芯片、倚天系列Arm服务器CPU、磐脉系列智能网卡以及镇岳系列存储主控芯片,算力、网络、存储三个环节均有覆盖,拼出了一整套数据中心芯片方案。
AI需求的爆发,给这家成立数年的芯片公司打开了难得的窗口期。公开资料显示,截至今年2月,平头哥自研AI芯片的累计出货量已突破47万片,年化营收迈过百亿元门槛,其中六成以上的芯片卖给了外部商业客户。真武系列到今年6月已覆盖650余家企业客户,应用场景横跨汽车、金融、能源、制造等20多个行业。
有关平头哥分拆的猜测,今年1月便已在市场流传。最新披露的信息显示,此次IPO募资规模或在20亿至30亿美元之间,折合人民币约133亿元至200亿元。摩根士丹利在研报中给出的独立估值区间为280亿至830亿美元,对应人民币1870亿元至5540亿元。倘若最终落定,这将是港股近年来规模最大的半导体IPO之一。
资本市场对此的反应却相当克制。公告发布次日的11月11日,阿里巴巴股价收跌0.98%,报100.6港元,市值维持在2万亿港元附近。拉长来看,公司股价今年以来累计下挫约29%,不过较6月创下的88.65港元年内低点,目前已有约13.5%的回升。
对阿里巴巴而言,把平头哥送上资本市场至少有两层好处:其一,集团旗下资产的价值得以独立呈现,阿里巴巴和股东都能从中受益;其二,平头哥上市后将拥有直接融资渠道,获取银行信贷的能力也会增强,集团层面的财务压力随之减轻。
回到平头哥的起点,时间要拨回2018年。当年4月,阿里巴巴全资买下嵌入式CPU IP企业中天微;到了9月,达摩院的芯片研发团队与中天微合并,平头哥正式诞生。这个名字取自蜜獾的别称,据说是马云亲自敲定的,寄望团队像这种动物一样勇猛、执着。
时任阿里巴巴集团CTO张建锋当时表态,公司必须做资源可控、技术可控、比较安全、有核心竞争力的事情,而最底层的就是芯片。
此后几年,平头哥的产品节奏相当密集。2019年问世的AI推理NPU含光800,被阿里巴巴称为性能相当于10颗GPU;2021年发布的Arm服务器CPU倚天710,为阿里云补充了增量算力;2023年推出的SSD主控芯片镇岳510,显著提升了存储系统的吞吐带宽,帮助阿里云进一步降本增效。
真正成为研发重心的,是真武系列AI芯片。今年1月,平头哥在官网上线了AI训推一体芯片真武810E,当时有消息称,对照关键参数,这款芯片的整体性能不仅超过英伟达A800和主流国产GPU,还与英伟达H20旗鼓相当。5月的阿里云峰会上,性能为810E三倍的新一代产品真武M890亮相,可覆盖高精度训练以及低精度、超低精度推理的全场景。到了9月的云栖大会,真武V900再度登场,性能又是M890的三倍,阿里巴巴称其为当前算力性能最强的国产自研AI芯片,能够支撑万亿级参数大模型的训练和推理,量产时间定在2027年一季度。
值得注意的是,平头哥向港交所秘密递表的时间点,恰好卡在真武V900发布之前。
对照此前上市的国产AI芯片公司,平头哥的募资和估值预期都明显高出一截。近几年,寒武纪、摩尔线程、沐曦股份、燧原科技、天数智芯、壁仞科技等一批国产AI芯片企业陆续登陆资本市场。除去2020年就上市的寒武纪,其余几家公司的IPO募资额均超过人民币30亿元,其中摩尔线程拿到的资金最多,达到80亿元。
估值层面,A股与港股的AI芯片公司市值已经拉开差距。寒武纪以5660亿元的市值居首,另外三家A股国产AI芯片公司的市值落在1600亿至2200亿元区间,而两家港股AI芯片公司的市值尚不足人民币500亿元。平头哥此次选定港股,尽管该市场对AI芯片公司的定价明显低于A股,但机构预测其市值下限可对标摩尔线程、沐曦股份,上限则直逼寒武纪。
收入体量上,平头哥与寒武纪处于同一档位。阿里CEO吴泳铭此前透露,公司年化营收已超过百亿元;寒武纪今年前三季度的收入则为95亿元。这一收入水平把其余几家国产AI芯片公司远远甩在身后。当然,平头哥最终能否在估值偏低的港股撑起高估值,还要看其业绩增长的后劲。
另一个可供参照的案例来自百度。今年年初,百度宣布旗下AI芯片公司昆仑芯将赴港上市,但此后便再无实质性进展。市场一度传出昆仑芯IPO可能推迟,百度方面则回应称,相关传闻和报道并不属实。
在阿里巴巴的AI版图里,平头哥是“云+模型+芯片+应用”全栈链条上的一枚关键棋子。围绕这条链,阿里云、千问大模型以及千问办公等B端产品共同构成了集团的AI业务矩阵。
伴随AI业务权重的上升,阿里巴巴在今年二季度对组织架构动了刀:云智能集团与平头哥合并为AI云与算力服务板块,AI模型实验室、千问消费者事业群及千问办公则整合为AI实验室与应用板块。
从财务数据看,受益于阿里云的高速增长,AI云与算力服务板块正处于上行通道,二季度营收同比增长45%至484.37亿元,经调整EBITA大增133%,达到56.28亿元。AI实验室与应用板块则仍在投入期,二季度收入33.38亿元,同比增长16%,经调整EBITA为-138.61亿元,亏损同比扩大330%。
为了喂养AI业务,阿里巴巴的开销相当惊人。2025年2月,公司官宣了三年3800亿元的资本投资计划,到今年二季度已投入约1900亿元。仅二季度单季,资本开支就高达677亿元,自由现金流净流出446.70亿元。
庞大的资本开支之下,阿里巴巴也不得不向外部寻求资金。近两年,公司投向AI赛道的融资已超过千亿元:2025年7月和9月,先后发行约120亿元可转债以及32亿美元(约合251亿港元)零息可转换优先票据,募得资金大部分用于云基础设施建设;今年8月,阿里巴巴又启动配售,募资800亿港元,这是公司登陆港股以来首次配售,所募资金将全部投入全栈AI能力建设和AI基础设施。
在AI基础设施的成本结构中,AI芯片与存储设施是两座成本大山。假如平头哥能够持续交出高性能的AI芯片产品,阿里巴巴的采购成本便有了下压空间,AI业务的整体盈利水平也将随之改善。